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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很多家传出孩子痛哭嚎叫的声音时，我女儿正在家开心地摆弄着我给她买回来的球鞋呢。球鞋很酷，捂一脚臭汗也觉得舒服。当别人家再次传出孩子嚎叫的时候，我女儿正在网上玩游戏呢。那天，有个女人心情不好，跑到我的茶楼喝闷酒，走的时候耍酒疯在茶楼大闹一场。后来她对我说，她那天心情不好的原因，是女儿初一分班考试没考好，没考上重点班。她想不通，已经把女儿打了两次了。
我的女儿和醉女人的女儿一样大，分班考试也没考好。我也想打她来着，但始终忍着没打。女儿跟没事似的，照玩照笑照不听话，不打她真是有点不甘心。女儿13岁了，除了学习一般外，也没什么别的爱好。她只喜欢玩，所有的快乐都在她奔跑的笑声里了。女儿的眼睛是无辜的。我不能逼她学钢琴，不能逼她画画，不能逼她做大量的课外题或者写出一篇优秀的作文。我还不能打她，那叫以大欺小。要是打她，没准她会去妇女儿童保护委员会告我。以她的性格，能做出来。每逢别人大谈自己的孩子如何如何学习好的时候，我只能暗自叹息。干瞪眼之后就闷了一肚子气，回来就想打自己的女儿，我的孩子为什么我不能打？还反了她了！
还是没打。
我不能把大人的想法强加给孩子，我不能把年轻时没能实现的理想转嫁在孩子身上，让她幼小的肩膀承受如此沉重的负担。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女儿的成长过程，可是她长大会是个什么样子呢？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她将来是个什么样子，所以还是不要想为好。她喜欢骑自行车疯跑，和男生打架，喜欢小狗小猫。有一次她被井盖砸掉了三个手指甲，把我和老婆心疼得一人踢了她一脚。在医院清理伤口的时候，她竟然不让我们在她身边，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的样子。她的嚎叫声在急诊室走廊回荡，但她没哭，有点让人叹服。
因为喜欢从小把她们带大的班主任付老师，女儿竟然和新来的班主任作对，还以不学语文为抗争。真让人哭笑不得。要是在单位，她绝对死定。不仅如此，有一次她和小朋友在院子里玩耍，不知为什么和保安打起来了，缠住人家不放，扬言让保安给一个打人的理由，把人家的领导也惊动了。她还报了警，警察叔叔来了一看转身就走，说是还有别的案子要处理。
养孩子真是比养阿猫阿狗难多了。
我的女儿在班里个子最矮，又瘦又小，如果用个子大小来测量脑容量的话，我绝对没有信心面对现实了。朋友都说她已经三年没长个子了，这让我很揪心，比任何事都揪心。如果个子大，那怕傻点也行。因为在她的一生中，总要有一个强项才行呀。女儿没进学校时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，回来的时候摇摇晃晃，背着沉重的大书包，一幅瞳孔散大的模样，让人看了真不知是做家长的失败还是学校的失败，或者我们大家都失败了。好在为了学习，我从没打过女儿，我为什么要雪上加霜呢？大道理我已经讲了几卡车，收效甚微。可能都是空话，却把自己变成了唠叨婆，白白多了几根白发。她只是个孩子，想的和我不一样，说多了是没用的。就这么小小的一个屁孩儿，我都搞不透她。
但是，如果女儿来了精神，也有一股子牛劲的。有一次她扬言要干点事，用了三个晚上。第一个晚上关着门一宿没睡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第二个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她把我叫醒，神经兮兮拿来一张纸，说是写了一首歌，名字叫《妈妈的疲劳》，让我找人给她谱曲。横看竖看不像首歌词。但是我还是答应找人给她谱曲，因为她终于干了点“正事”。于是，她觉得很有成就感，非常兴奋。第三个晚上一宿又没睡，早上我发现她房间的墙上全是签名，有点像狂草，惨不忍睹。老婆被女儿的歌词感动得差点掉眼泪，这让我有些妒嫉，对她说，你也写一首《爸爸的疲劳》吧，你爹也很不容易……女儿没反应，看来希望不大。不过说实话，我们作家长的也有对不起孩子的地方，几年前老婆把女儿的一万块压岁钱哄出来炒基金，用她话说“炒得无影无踪了”。今年我开分店缺钱，又开始打女儿的主意，这次她学乖了，非要让我给她买一辆自行车，还要名牌的。我想，这笔交易很划算，于是一万块钱到手啦。
别人都说我的女儿很优秀，院子的老人也夸她，说她有礼貌、懂事，长大是个人才。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女儿优秀在哪里。对她的未来，我真的没有太大的把握，也不能幻想，这样只能让我烦恼，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，只要我女儿有一个快乐的童年，也不枉我们父女一场了。 |
